卷四

《四书直解》·张居正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 述,是传旧。作,是创始。窃字,解作私字。比,是仿效。老彭是商时的贤大夫。 昔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传先王之道,以教万世。然犹不敢以作者之圣自居,乃谦逊说道:“大凡天下之事,有前人已为,而后人传之者,谓之述;有前人未为,而自我创始者,谓之作。作非圣人不能,而述则贤者可及也。我今虽有所修为,只是传述先王之旧,或考之方册而重加发明,或闻之故老而更为裁定,实未尝重新创造而有所作也。盖天地间的道理,哪一件不是古人说过的?就中讲求,自有无穷的妙处。我则深信而笃好之,惟日孜孜不能自已,故但见其可述,而无容于复作也。然此岂我之独见哉?比先商时贤大夫有老彭者,他能信古而传述,我尝慕其为人,今我所为不过私自仿效我老彭耳!”夫孔子于古之贤人,犹不敢显然自附如此!其德愈盛而心愈下,盖可见矣!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默,是不言。识,是记。诲人,是教人。 孔子说:“人之求道,如徒务口语而不能存之于心,则闻见虽多,终非实得。必须沉静简默,只在心上去理会,凡所闻所见的都不费辞说,而自无所遗忘,然后能深造而自得也。人之为学,若只是始初奋发,到后来便厌烦了,则工夫间断,岂能有成?必须深信义理之无穷,而实用其力,自始至终都只是这等勤学,无一毫厌怠之意,然后谓之好学也。人之设教,若不能尽心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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