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方哲学的绍述与融会

《五十年来的中国哲学》·贺麟
西方哲学传播到中国来,实在太晚,中国哲学界缺乏深识远见的人[1],及早认识西方哲学的真面目,批评地介绍到中国来,这使得中国的学术文化实在吃亏不小,这不能不怪中国人的精神生活太贫乏,对于西人精神深处的宝藏,我们缺乏领略掘发的能力。我们在文化方面,缺乏直捣黄龙的气魄,我们只知道从外表、边缘、实用方面去接近西洋文化。我们最初只注意到西人的船坚炮利,打了几次败仗之后,才觉悟到他们还有高度有组织的政治法律。最后在新文化运动的大潮中,才彻悟到别人还有高深的学术思想,我们才真正明了思想改革和研究西方哲学思想的必要。然而,我们学习西方哲学的经过,仍然是先从外表、边缘、实用方面着手。功利主义、实证主义、实验主义、生机主义、尼采的超人主义、马克思的辩证法唯物论、英美新实在论、维也纳学派,等等,五花八门,皆已应有尽有,然而代表西方哲学最高潮,须要高度的精神努力才可以把握住的哲学,从苏格拉底到亚理士多德,从康德到黑格尔两时期的哲学,却仍寂然少人问津。 使得西方哲学在中国不能盛大发展,还有两个原因,就是:第一,治中国哲学者尚不能打通西方哲学,而治西方哲学者亦尚不能与中国哲学发生密切的关系;第二,治哲学者缺乏科学根底,研究科学者不理会哲学。最有趣的是1923、1924年时,丁在君与张君劢两人关于科学与人生观之论战,一个注重意义与价值的认识,主张建立有哲学根据的人生观;一个提倡科学,认为须应用科学方法以解释并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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