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柯文二编卷下

张惠言
赠毛洋溟序 余之友曰毛洋溟,学古之道,为古之文,吾乐而友之。余之友曰吴仲伦,学古之道,为古之文,吾乐而友之。洋溟为人坦易通适,其文跌宕尚奇气。仲伦行严整,进退有法,其为文亦然。二子者,未尝相过从。余尝以洋溟之文示仲伦,仲伦弗之许。以仲伦文示洋溟,洋溟亦弗深许也。然余闻仲伦言,古之君子,尊其道,故其思约;致其学,故其辞文。惟洋溟之言固若是。洋溟论为文以古人为规矩,始于法,成于化,仲伦亦尝云尔。夫二子者,其学于道同,学于古人之文同,而至其为文,若乃大异,何哉?余尝疑古之文人,前后数千百年,更相诋訾,以是所见,尝以为设使其并生一时相与上下其议论,未知其所为是非者,果有是非乎?其无是非乎?抑亦互相为龂龂者乎?然唐人为文,唯韩愈氏为是。其时若李元宾、樊绍述之流,于古人之文,未为得规矩也。而韩氏之推之,不啻其自许。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则又疑以为古之学于道而庶几古人者,虽有不同,其必无互相为是非者耶?今二子者,并时而生,又同州邑处,余以未尝一相见,上下其论议也。果其开口一论议,则余之所疑于古人者,其可释耶?抑二子者自有同焉者,而其异者未足为是非也。余为古文在洋溟后,而同学于仲伦,二子者之是非,余无以识之也。故序洋溟之文以讯仲伦。 送钱鲁斯序 鲁斯长余二十四岁,以尝从先君子受经,故余幼而兄事之。鲁斯以工作书为诗名天下,交友徧海内。余年十六七岁时,方治科举业闲,以其暇学鲁斯为书,书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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