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思故乡浩然有归志 恣顽皮蓦地破私情
《情变》·吴趼人
第三回 思故乡浩然有归志 恣顽皮蓦地破私情 为人何苦远离家,第一家园乐最赊。 今日倦游归去也,任从客地斗繁华。 为人切勿学钟情,学到钟情梦不醒。 任尔一情情到死,情天高处又投生。 上回书中,说到秦绳之正向何仁舫代侄白凤提议亲事,忽然来了个乡下人,请他回去,说是大相公有事。绳之定睛看时,原来是家里的一个佃工张阿六。绳之忙问:“甚么事?”阿六道:“大相公昨夜从田里回家,忽然昏倒。连忙请天生堂药铺的李先生来诊看,说是中风,救了半天,方才苏醒,叫我赶来请二相公回去。我连夜动身过江来,这才赶到。”绳之闻言大惊,便打断了提亲的话头。连忙叫阿六胡乱吃些点心,到何家取了行李。辞了仁舫,匆匆和阿六到了江边,恰好遇了渡江渡船,渡过江去,飞奔到家。 只见亢之睡在床上,口鼻搐动,双眼呆定无神,白凤站在床前伺候吃药。绳之走近一步,叫声:“大哥,怎样了?是怎样起的?”亢之看见兄弟来了,使伸出于未,绳之连忙递了自己的手过去。亢之拉着兄弟的手,嘴里说了两句话,却是舌头强硬了,调不转声音。听过去只觉得哩啰哩啰的几声,并听不出他说的是甚么话。绳之天性是最厚的,见此情形,便不觉扑簌簌滚下泪来。盘了腿坐到床上,两只手执着亢之的手,只管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呜咽了许久,才对亢之说道:“好大哥,你此刻觉着怎样?你说两句清楚话我听听。”说也奇怪,亢之听了,就说出话来,虽不十分清楚,但是留心听去,仔细体察,一半听声,一半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