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两枝活杖遗老遣情一线红痧妖姬斗艳
《人海潮》·网蛛生
第十三回 两枝活杖遗老遣情一线红痧妖姬斗艳 话说世界人类,不论任何民族,往往有人生就一种说不出所以然的癖性,越是文明高级的人,越有特嗜异好的癖性。书生啮指甲,名士挖脚丫,这还是普通的癖性。从前杨铁的鞋杯,杨国忠的肉,也不过名士风流的一种癖性。前清某巨公,生平喜嗅女性身上的肉,说有异香透鼻。人家讥诮他鼻子里一定寄生着一种甚么虫类,其实不外乎一种癖性。又有某太史,爱嗅鼻烟,只是嗅法不同,专觅年轻少妇,生下嫩滑莹洁的六寸圆肤,把鼻烟放在脚底里,仰承着,伸给太史狂嗅,便觉得辛辣中和着一股温香,直钻脑髓,脑子里好像饮了一杯木樨陈酿,醉醺醺百络俱酥,此种癖性,不知他怎样体会出来的。晚近许多名流伟人,更说他不尽,有种种花样翻新,癖性以外的癖性,只恨作者见闻少,阅历浅,不能描写他们的万一。 如今且说一位遗老邓雪斋,他前清科甲出身,原籍川四。光复那年,来作海上寓公。法界云霞路有一所鸥波小榭,便是雪斋晚年经营的菟裘。雪斋正室已在原籍去世,海上寓中,只两妾一子。子名宾才,正室所出,年已逾冠。两位如君,都是原籍带来,四五十岁的迟暮佳人。雪斋已交七十,白发盈颠,扶着一根鸠杖,却是犹有童心。友朋酬酢,酒绿灯红之座,笙繁弦沸之间,雪斋并不觉得厌倦,往往颓乎其中。名花环绕,替他捶背的捶背,捏筋的捏筋,梳胡子,组小辫,凡属花间小酌,他老人家一到,院子里姑娘要平添一番忙碌。他每饮必醉,只要一滴白兰地沾唇,一盏啤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