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书订·6

《平书订》·李塨
平书订卷十二 河淮第八 平书曰:南方之水利不必言矣,北方苟如吾制田之法,沟洫开、陂塘作、水道通,亦不必言矣。所虑者河淮耳。河自宋南徙,吞淮入海,近代迁徙无恒,为患日甚。然河虽为患,而淮无恙也,今则河淮交横,上以阻漕,下以病民,岁糜金钱数百万,而终不得其理。其故何哉?固在任不得其人,治不得其法,而其本盖由于意在通漕、不在治水,有虽拂其性而不顾者。故治之之道,先在罢漕。漕可罢乎?都若定于天中,贡道可四面而达,不必借于今日之漕。即不然,而北方水利既兴,收获多,亦无借于今日之漕。再不然,而或招商、或海运[今天津岁有海船,自福建贩货直达无失。则海运何不可行],无不可办,亦无借于今日之漕,罢之无不可也。漕罢而后可以因其势,因其势而后可以施其功。河之所以为患者,以多沙淤,而治之者率筑堤以防于地之上,势迅悍而不流,壅则横决四出,屡塞屡决,无怪也。淮之所以为患者,以河夺清口而入漕,致清口淤而淮不能出[清口乃淮黄夹会之处],淮不能出则洪泽湖涨,溢于宝应高邮诸湖[洪泽湖,淮之所汇,淮安在其东四十里。高家堰,其东堤也。迤东而南,则翟家坝、周家闸诸处,与高宝湖相邻],遂决漕堤而下[漕与高宝河不过一堤之隔],亦无怪也。夫淮曩不为漕病者,以河未尝病淮,而淮之力且足以刷黄耳。今淮既为河所病,河不得淮之力以相刷,而益为淮之病,则淮焉得不因河之病而亦以之病漕哉?吾见近代治河之臣,惟祖崇伯湮水之术。而儒者治河之议,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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