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传序
《敬乡录》
余读书至武庚之事何尝不为之流涕哉嗟夫忠孝者立身之大节为臣而洗君之耻父仇而子复之人之至情也度不可为不頋而为之者抑吾之情不可不伸也逆计而不为人乌知吾心生犹愧耳况卒不免于死则将借口谓何哉武王之伐纣也以至仁顺天命以大义拯斯民然君父不以无道贬尊则武庚视太白之旗必有大不忍于此者然而未即死者犹有待也及武王既立而没嗣子防君臣兄弟之间疑间方兴故将挟管蔡之隙以义起成败之不问姑明吾心奋而为之是以殒首而不顾余以为武庚者古之忠臣孝子也世立是非于成败故无褒而孔氏又讳而不道然则武庚之死越二千载目之瞑未也虽然武庚受之嫡嗣处义之必不可已而非有深计于后世若翟义王陵毌丘俭诸葛诞之徒非清议之所必责俛首相随属未过也而数子者忠胆愤发视其国倾身之危不啻不暇熟权其力趣起扶之意虽不就此其心可诬也哉作史者谓冝大书以示劝廼惟旅次之然且不免不量之讥甚遂传之叛臣语曰盖棺论定是果可信乎昔者贯髙有言人情岂不各爱其父母妻子乎今吾三族皆已论死顾岂以王易吾亲哉然则数子之心壮矣廼其寃有甚于武庚者余悲之故列为忠臣传信千古以兴頺俗此圣人惩劝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