讒書卷第二
《谗书》·罗隐
丹商非不肖 理天下者必曰陶唐氏,必曰有虞氏,嗣天下者必曰無若丹朱,無若商均。是唐虞爲聖君,丹商爲不肖矣。天下知丹商之不肖,而不知丹商之為不肖,不在於丹商也。不知陶虞用丹商於不肖也。夫陶唐之理大無不周,幽無不照,遠無不被,苟不能肖其子,而天下可以肖乎?自家而國者,又如是乎?蓋陶唐欲推大器於公共,故先以不肖之名廢之,然後俾家不自我而家,而子不自我而子,不在丹商之肖與不肖矣。不欲丹商之蒙不肖之名於後也。其肖也,我既廢之矣,其不肖也。不凌逼於人,是陶虞之心示後代以公共,仲尼不泄其旨者,將以正陶虞之教耳,而猶湯放桀武王伐紂焉。 英雄之言 物之所以有韜晦者,防乎盜也。故人亦然。夫盜亦人也,冠屨焉,衣服焉,其所以異者,退遜之心,正廉之節不常其性耳。視玉帛而取之者,則曰牽於寒餓,視家國而取之者,則曰救彼塗炭。牽我寒餓者無得而言矣,救彼塗炭者,則宜以百姓心為心,而西劉則曰:居宜如是。楚籍則曰:可取而代。意彼未必無退遜之心,正廉之節。蓋以視其靡曼驕崇,然後生其謀耳。為英雄者猶若是,況常人乎?是以峻宇逸游,不為人所窺者,鮮也。 聖人理亂 周公之生也天下理,仲尼之生也天下亂。周公聖人也,仲尼亦聖人也。豈聖人出天下有濟不濟者乎?夫周公席文武之教,居叔父之尊,而天又以聖人之道屬之,是位勝其道,天下不得不理也。仲尼之生也,源流梗絶,周室衰替,而天以聖人之道屬於旅人,是位不勝其道,天下不得不亂也。位勝其道者以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