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修小品

《晚明二十家小品》·施蛰存
袁小修小品 ○程申之文序 申之既得?中,山水幽?,谓予曰:“予将买之而隐。”予笑曰:“子非隐者也。子之文,清而贵,绮丽而无枯槁之气,实金华殿中语也,岂山中之人哉?子有可以栖隐之地,而时不当隐,心不肯隐,其才又不容隐,然则此一片地,终当付之山樵野老,鹤怨而猿啼,有日也。”予故曰,子非隐者也。夫岂惟?中不能留申之以隐,而其山水之清美,且足以发灵慧之性,而助其深湛之思。今申之此篇,皆?中之所得也,果不可隐耶?数年之后,予以瓢笠入黄山,取道?中,欲于是处觅申之地,岂可得哉?谨已上之以券。 ○殷生当歌集小序 才人必有冶情,有所为而束之,则近正,否则近衰。丈夫心力强盛时,既无所短长于工民,不得已逃之游冶,以消磊块不平之气,古之文人皆然。近日杨用修云:“一措大何所畏,特是壮心不堪牢落,故耗磨之耳。”亦情语也。近有一文人,酷爱声妓赏适,予规之,其人大笑曰:“吾辈不得志于时,既一同缙绅先生,享安富尊荣之乐,止此一缕闲适之趣,复塞其路而欲与之同守官箴,岂不若哉?”其语卑卑,益可怜矣。饮酒者,有出于醉之外者也;徵妓者,有出于欲之外者也;谢安石李太白辈,岂即同酒食店中沉湎恶客,与鬻田宅迷花楼之浪子等哉?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不可不辨也。虽然,此亦是少年时言之耳。四十以后,便当寻清寂之乐,鸣泉灌木,可以当歌,何必粉黛?予梦已醒,恐殷生之梦,尚栩栩也。殷生负美才,其落魄甚予,宜其情无所束,而大畅于簪裙之间。所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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