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几顿

《父子之间》·周文
当刚刚失业,开始被穷困的鞭子抽得瘟头瘟脑六面碰壁的那些时候,那一股子哽哽在喉的怨气呀,无论一见着可不可与言的朋友,总是想一口气就把它吐了出来: “穷呀,苦呀,呵呀呵呀,不得了呀!” 这自然并不一定是想提醒对方解下钱袋来帮忙帮忙,但希望得着一声同情的安慰倒是真的。 但是当这一串带着苦笑的话声,一在对面那偏着头假装没有听清楚而张开着迟疑嘴巴的脸皮上飘了一下,依然不添不减地回到自己耳朵里来的时候,那声音,在自己那一颤的心尖上便感觉到只是一种恶毒的嘲讽。 后来,穷惯了,自然而然地就会让自己的头发蓬松,脸色灰白,闭紧嘴唇,坐在空得可以见底的米柜上,右腿笔挺地架上左腿,跷着脚尖,眼珠则挺直地翻上,盯住那挂满流苏似的蛛网的屋角。如果朋友问: “近来生活怎样?” 有时不答,只把朋友的眼睛外心外意地看一看便望到窗外的墙壁去。如果似乎觉得被逼不过,便漫然地答道: “马马虎虎。” 苍白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就紧紧合上,像铁颚似地。右腿依然笔挺地架到左腿上,对着朋友的脸孔跷着自己的脚尖。如果觉得这么面对面地空气太僵了,便让撑在下面的左腿“打摆子”似地抖动几下,架在上面右腿的脚尖便这么跟着悬空地摇上几个半圆;要不然,就索性躺到床上去。 于是我那些渐渐剩下来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曾经那么地把帽子一抓便冲着走出门,不再来了,并且向着另一些朋友说: “老李这人,神经病!” 自然这就是冲着一走而不再来的理由;我想当他们说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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