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文人之娼妓观

《自己的园地》·周作人
七月三日《国学周刊》上载《退园随笔》,记郎葆辰画蟹诗,有这一节话。 “郎观察葆辰善画蟹,官京师时,境遇甚窘,画一蟹值一金,藉以存活。平康诸姊妹鸠金求画,郎大怒,忿然曰,吾画当置幽人精室,岂屑为若辈作耶!盖自重其画,亦自重其品如此。” (意云,在同一家里,游女也睡着,——胡枝子和月亮。) 芭蕉是日本近代有名的诗人,是俳句这一种小诗的开山祖师,所著散文游记也是文学中的名著,元禄二年(1689)作奥羽地方的旅行,著有纪行文一卷曰“奥之细道”,是他的散文的杰作。其中有一节云, 我把这句诗告诉曾良,他就记了下来。” 我们读上边的文章,觉得两人对于妓女的态度很不相同。郎葆辰是义正词严的一副道学相,傲慢强横,不可向迩,金冬心则很是宽容,把娼女与和尚并举,位在恶俗士夫之上,但是他不过只是借此骂那些绅士,悻悻之色很是明了,毕竟也是儒家的派头,只少些《古文观止》气罢了。 我们可以说这很有佛教的气味,实在芭蕉诗几乎是以禅与道做精髓的,而且他也是僧形,半生过着行脚生活。他的这种态度,比儒家的高明得多了,虽然在现代人看来或者觉得不免还太消极一点,陀思妥也夫斯奇在《罪与罚》里记大学生拉思科耳尼科夫跪在苏菲亚的面前说,“我不是对着你跪,我是跪在人类的一切苦难之前。”这是本于耶教的精神,无论教会与教士怎样地不满人意,这样伟大的精神总是值得佩服的。查理路易菲立(Charles-Louis Philippe)的小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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