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致异云
《云鸥情书》·庐隐
云弟: 放心!我一切都看得雪亮,绝不至误会你! 可是我并不讨厌疯子,我最怕那方行矩步的假人物。——在中国诗人中我最喜欢李太白和苏东坡,我最讨厌杜甫和吴梅村;在外国诗人中我所知道有限,可是我很喜欢雪莱——这也许就是我们能够共鸣的缘故吧。 其实我也不比谁多知道什么,有的时候我还要比一切愚钝的人更愚钝,不过我有一件事情可以自傲的:就是无论在什么环境中,我总未曾忘记过“自我”的伟大和尊严;所以我在一般人看起来是一个最不合宜的固执人,而在我自己,我的灵魂确因此解放不少,我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总是行我心之所安——这就是我现在还能扎挣于万恶的人间绝大的原因。云弟,我所能指导你的不过如是而已! 你是绝对主情生活的人,这种人在一方面说是很伟大很真实的,但在另一方面说,也是最苦痛最可怜的;因为理智与情感永远是冲突的,况且世界上的一切事实往往都穿上理智的衣裳。在这种环境之下,只有你一个人骑着没有羁勒的天马,到处奔驰,结果是到处碰钉子——这话比较玄妙,我可以举一件事实证明我的话是对的:比如你在南方饭店里所认识的某女士,在你不过任一时的情感说一两句玩话罢了,而结果?别人就拿你的话当作事实,然后加以理智的批评,因之某博士也不高兴你,某诗人也反对你,弄到现在,你自己也进退两难——这个大概够你受了吧?——所以,云弟,我希望你以后稍微冷静点,一般没什么智识的女子,她们不懂得什么神秘,她们可以把你一两句无意的话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