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寄冷鸥
《云鸥情书》·庐隐
亲爱的鸥姐: 我确信你不至于误会我的—— 现在我先要来“正名”!我觉得我无相当名称赏于你,除了“心灵的姐”——这是诗人雪莱叫黑琴籁女士用的,你以为如何?最好再声明一下:我这信是乱七八糟的,无系统的,我感着什么便吐出什么,毫不作假,决非假面具!鸥姐,你说这个态度对不对?以下便是我的疯话,请听吧: 现今再说几句关于我个人的话:——人人都以为我是一个太浪漫的人,其实我浪漫的动机正似李太白喝酒过度的原因。我来到世上与别人一样,想得点安慰,了解种种,现在固无论别的,只有一事是真的,就是我总觉得我自呱呱坠地以来没有得过一度的安慰与了解。我昔在上海,屡想自杀,但终孱弱胆怯,未能实现,到而今仍然生存着,过一天算一天。——唉,亲爱的鸥姐,你细想我如何的可怜?哦,请别哭,请保留着你那可贵的神泪,等我的其他的更大悲痛来临时,再来替我滴一两颗吧。 我很想再见你,还有许多话要向你讲;但是话有时不能表现我的奥义与深情,奈何? 啊!世界,跳舞,微笑,别再痴呆的坐在那儿板着灰的脸,我的生命,我的天使,我的我,——鸥姐!我看见你在教世界跳一种舞蹈,笑一种新微笑,我也学会了一首新生命的歌调,新生命的舞蹈,我即死,我的生命已经居在永久不朽之中,你说是不是? 唉!我最敬爱的鸥姐!你听了这些话一定不至误会的,因为你是聪明人,我是疯人,真正的聪明人是真正了解真正的疯人的。现在你哟,我以为比一切一切万汇都伟大,我便愿终生在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