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牺牲者

《曼丽》·庐隐
悲哀似乎指示我一切了。对于它高深的意义,使我认识茫茫人世的归程,人生若不了解悲哀,至少是在醉梦的变态中,不然盛血般玫瑰汁的悲翠杯底,总藏着忧郁。鲜红的花朵是怎样使人可爱,但是它的脉络里,渗着一些杜鹃的赤血呢!世上的快乐事或容有诈伪藏在背面,只有真的悲哀,骨子里还是悲哀,所以一颗因悲哀而落的眼泪,是包含人生最高的情绪。 我一生最爱看罩着忧郁的丛林,虽然妙丽的春花,也曾引诱我向她凝眸,向她含笑;不过那种感受未免太粗糙了,仿佛头顶上撩过的行云,立即淡灭。只有悲哀它是永驻于我灵宫的骄子,它往往在静夜里使我全部神经颤动,仿佛柔媚的歌声的音波,和缓而深长,虽也带着些压迫的痛苦,可是不因此而后悔,或逃避。 这几页的生命史,由纸上传到我的眼里,更由眼里传到我的灵宫,永远占据住了。 这几天凝滞着彤云,罩闭着丽日;萧瑟的悲风,鼓动着白杨——境地格外凄清,悲哀仿如潮水: 这一封书信写得十分恳切,不由得我为这不幸的母子垂泪,尤其是那青年的茂儿在孩提的童心中,已深印上忧郁的心影。然而秀贞不幸的遭遇的事实我并不曾明白,我因对秀贞说:“你把世事看平淡些,并且希望你当它是一篇绝高的文艺看吧!无论如此悲哀的遭遇,对你总不是无益的,至少你可以认识人类的背面,如果你肯告诉我,因此得到同情的共鸣,多少可减却拘滞的意味,而使它形成更大的悲哀,——最高的情绪。 美德不久就走了,秀贞殷勤的留我吃晚饭,我们随便的谈着,但是我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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