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刘基集》·刘基
春秋明經 築台於郎,築台於薛,築台於秦,冬不雨 力役薦興而民困,故天降之異為可憂。夫固國莫大於保民,而保民莫切於備患也。魯之莊公,不知務本而節用,故即位之三十一年,春而築台於郎矣,至夏而再築台於薛,其秋又築台於秦。三時而築三台,是謂妄興力役,無故以勞民也,其冬而有不雨之異。夫民力困矣,而重之以天災,寧不深可憂乎?是故一歲築台而至於三,則莊公之虐其民者可見;一時不雨而書,則聖人之憂民者可知矣。吾嘗觀於莊公之經矣,公之二十八年,一興築郿之役,而遂至於大無麥禾,則其不能務本節用而無豫災之備可知矣。築郿之歲,未嘗聞有水旱蝗螟之災也,而至於倉廩皆竭,況於連築三台而重以不雨之變乎?嗚呼!此《春秋》為之深憂而謹書之也。 古者天子有靈台,以候天地;諸侯有時台,以候四時。夫豈以為觀遊之所哉?今莊公去國築台於遠,則是為耳目之娛而勞民矣。勞民以自樂,使百姓見其車馬羽旄,皆疾首蹙額而相告,其何以為國乎?故當卒歲於耜之時,既已築台於郎矣;至舉趾條桑之月,又築台於薛焉;侈心一肆,遂不可遏,又役亨葵及菽之民,而築台於秦。何至若是數數而不憚煩也哉!財盡則怨,力盡則懟。怨懟之氣積於下,而陰陽之氣沴於上,是以不雨之應,遂見於二年之冬。嗚呼!天之愛民甚矣!豈使一人肆於民上而淫從其欲哉!今茲之警,良可懼矣。是故一時不雨,非大災也,《春秋》猶謹書焉,所以寓憂民之深意也。抑嘗論之,魯於春秋,以周公之故,而為天下諸侯之宗。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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