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刘基集》·刘基
春秋明經 公朝於王所,仲孫羯會晉,韓不信〈云云〉城成周 《春秋》與諸侯之覲王,而惜王所之非其地;與大夫之勤王,而傷王城之同於列國。夫趨事赴工者,臣子之所當為。至於天子之守,則有先王之遺法焉。襄王下臨,僖公有王所之朝,《春秋》書「公」而成其為朝,謂天子在,是諸侯不可以不朝也。然不言明堂,而曰王所,則所非其地,異乎先王方嶽之禮矣。敬王命,城王都,而諸大夫有成周之城。《春秋》列書大夫之名氏,謂天子有命,諸侯不可以不從也。然不言京師,而曰成周,則同於列國,而異乎先王作京之意矣。然則流水之朝宗,葵藿之向日,固人子之至情也。而下堂以見諸侯,與城郭溝池以為固者,又豈天子之盛事哉?嗚呼!此聖人之所以不責諸侯大夫、而深不滿於王室之意歟。是故至於岱宗,肆覲東後,天子巡諸侯之守者然也,未聞下勞諸侯而臨於非所之地也;王命仲山甫城及東方,天子徹諸侯之封者然也,未聞請於諸侯以城其所都之邑也。平轍既東,周綱解紐。歸枋邑,易許田,而朝覲之禮,委諸草莽;賦《黍離》,歌束楚,而二雅之音,變為《國風》。於是霸圖興而王道絕矣。推原其由,豈非天王自失其道而致之哉?觀《春秋》之所書,然後正本澄源之意可得而知矣。且蠻夷猾夏,寇賊奸宄,惟是大侯小伯所當攘斥,非異人任。則夫城濮之勳,因其獻俘而錫命之,賜之弓矢,以旌其勞可也,何至屈萬乘之尊,親舉玉趾,以勞晉侯於踐土乎?縱自輕也,奈宗廟何?成康之時巡,宜不如是,《春秋》安得不以為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