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

《上下古今谈》·张恨水
世界上在谈新闻自由 做新闻记者,是人生不幸,一辈子没有个自主的日子。想凭良心,这文笔要替大多数人说话,就不免得罪少数人。而这少数人是和你的生活与生存,都发生关系的,得罪了是自讨苦吃。不凭良心,也许可以升官发财,这支笔就要替少数人说话,而这少数人,大概总不会是大多数人所喜的,甚至连自己父母兄弟子女在内。人格不人格,且不去谈,走在人前,让人家用那不屑的眼光看上一眼,心里大概不大舒服,何况事实上绝不止此。这简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那么,不说话好了。请问,新闻记者在报上果然不说话,那又怎交代得过去?所以有些人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说些旁敲侧击的话,说些绕弯子半吞半吐的话,总希望成个“万物之灵照镜子”,“里外是人”。清夜扪心,我们真觉得有点可怜相。 自然,仿佛这世界上有人正在谈新闻自由,但我们别装糊涂,也不当打肿了脸充胖子,还是“君子安贫”的好些。 原载1945年2月1日重庆《新民报》 经济食堂 民主这个名词,现在十分时髦。演说家,策论家,以及许多许多家,不管他是否牛皮灯笼,照着里外漆黑,反正二鞑子吃螺蛳,七拉八扯,他扯得上去。最近看到几本刊物也大谈民主。这几位编者作者,虽向来令人崇敬,可是他们的尊姓大名,仿佛在历史上和民主二字,有个相当距离,虽说等于阿拉斯加到印度,也不为过。他和民主何以“一旦豁然贯通焉”?思想究不是超级空中堡垒,行程的速度会有这样快?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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