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
《上下古今谈》·张恨水
礼失而求诸? 据外国通讯社的描写,当斯大林在德黑兰接受斯城之光荣剑的一幕,跑步、吻剑等等动作、态度都沉重而热烈。有人说,很少看到斯氏真情的流露,只有在这一幕,他将真情流露了。我们想一下,假如这柄剑,并不在德黑兰苏大使馆举行什么仪式,由丘吉尔随随便便交给斯大林,那固然不成话,也就不会看到英雄们真情的流露。 我举这个例,是用最现代的事实最摩登的人物,以证明礼之为物,并不是行尸走肉的玩意儿,它自有人生重大的意义。中国是礼仪之邦,礼这个字,讲过几千年,我们不能一点儿也不懂。我们应该会谈。 可是,难言之矣!据闻,这次高考国文题,就出的是要考生对制礼各抒所见。照说,这个题目,太自由、太有伸缩性了,而结果竟把考生难倒了,几乎有多数要交白卷。由此可见青年人脑子里,根本不曾装下几个礼字。假如这些考生,他们也参与类似受剑的一幕,岂不要合时些。难怪这社会是到处争先恐后。 原载1944年2月9日重庆《新民报》 座谈会 据说座谈会这东西,是日本货。日本是否在座谈会上解决过多少问题,我不得知。这玩意儿也时兴到我国大后方去之后,却不见解决过什么问题。这原因很简单,有力量主持问题中事件的人,他无须要参加这不负责任、无法负责任的座谈会,他有他的见解,他有他的利害关系,他干他的。解决得了,他不听你那一套;解决不了,他自然会同关系人,另想解法。座谈会上的意见,与主持人相合的,不妨锦上添花,容纳一点。不合,那就是始终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