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论
《曼殊室随笔》·梁启勋
案三藏类例,凡专释一经者曰‘释论’,概宗诸部经而自成章句者曰‘宗论’。如《藏显宗论》《灵峰宗论》等是。窃取其意,名曰‘宗论’。 一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凡一人受不幸之环境压迫,如世之所谓孤臣孽子者,其性质之变化,厥有两途:一曰动心忍性,一曰怨天尤人。由前之说,则因压迫而心危虑深,养成一种坚忍、刻苦、沉毅、奋斗之精神,结果可以成一达才而胜大任。由后之说,则不思自振而唯存侥幸之心,将日流于猜疑、忌刻、阴险、凉薄而堕落不堪矣。见人之愈于己者,则曰:上帝偏心,我之学问与能力,何遽不若人?受人之惠,则曰:彼所持以惠我者,岂其能力之所致哉,命运致之而已。吾之能力不在彼下,吾不获而彼获之,是明证矣,故吾受之可以不言谢。其阴险、凉薄多类此。吾见之吾尝遇斯人,非理想之谈也。然而不幸而至于心苦筋劳,犹可言也。至若行拂乱其所为,则真可怜极矣。至此而尚能 然独立,不屈不移,则真乃千锤百炼出来,其堪胜大任也亦宜。 佛说劝人勿造因,谓恶因固不可造,即善因亦不宜造。此实出世法之至理。盖有因必将有果,当下种时,自以为此因非恶,种之亦无妨。然而因果相生,展转亦变为苦恼矣。譬如“合并”非恶事也,但别离之苦即由此而生。迨儿女成行,提携调护,教育给养,种种苦闷,何一非从最初之合并得来。更有弥留时之依恋,尤苦痛之最大者矣。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