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上杂著 (第二卷)
《濠上杂著》·马一浮
寒江雁影錄 復劉百閔 書院之議,恐自仁者發之。大蹇朋來,非有剛大之資何能濟此危難?講學乃儒者分内事,無間於安危。但時賢每輕疑聖學為無用,六經久成束閣,今欲振之於厄絕之餘,亦非一二人所能為力。況以浮之迂拙,學未足以及人,固非其任也。然靡言不酬,雖圜鑿方枘未必有合,輒就鄙慮所及,率爾擬得旨趣及辦法數條,姑以奉正。誠病其簡略荒陋,如或尚有可采,留為異日討論之地,否則便請毁棄,不必示人。若浮之至與不至,初無加損也。二氏之學雖衰微,而其徒猶有守之弗失者,以能超然於政制之外,昔之人王,但為外護而不予干涉也。儒則講學有禁,言論自由在今亦尚為虛語。凡事皆有時節因緣,不可强為,因物付物,為而不宰,將來或有是時。今之有國家、言政教者,尚未足以語於此耳。 致壽毅成 書院之說,想係百閔與賢贊議。其事亦不易實現。當此危難之時而建此議,真如梁元帝在江陵圍城中詔百官戎服聽講《老子》,陸秀夫在崖山舟中講《大學》矣。國土危脆,人命無常,吾既衰老,不堪行役,日日不忘在溝壑,然講學之事固未嘗一日而廢,一人亦講,無人亦講,不必定要學校書院也。草草擬就名稱、旨趣及簡要辦法數條,别紙錄去,并附致百閔一書,可與共覽。此雖倉卒之間信筆寫出,然大旨略具。平生與人推心置腹,不敢有隱,樂則行之,憂則違之,去就之計,以其言之用不用為斷,此乃儒者之本分也。若百閔與賢認為此草案不便提出,則徑可廢棄,勿以示人。再有白者,在抗戰期間,内地民生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