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森的
《西行记》·李广田
走七十里山路,于暮色苍茫中到达鲍家店。这是一个较大的山村,一条发出嗬嗬的呼声的河水从村子中间穿过,把村庄分成了两段,一条颇长的石桥横在水上,在模糊中,使我有一种很好笑的印象:仿佛那长桥就是一条担杖,它把两端的村子担了起来。 我们的宿夜地点是在一个区立小学里,大队早已先到了,但他们还在学校的院子里徘徊,有的坐在自己行李上修理草鞋,有的坐在地上解行李,有的在寻找什么东西,有的到山脚下去洗脚,而有些太老实的队员却依旧背着包裹,仿佛非等到开了教室门,铺上了谷草,然后才肯放下似的。然而教室的门依然锁着,不能开,因为校长到什么人家里吃喜酒去了,一直不见回来。于是孩子们乱推测着,有人说:“人家不愿意咱们住他的教室。”也有人说:“也许咱们的第一队秩序不好,于是人家不肯招待我们第二队了。”人们叽哩咕噜地抱怨起来。最后总算有人来了,是工友,他奉了校长的命令给我们开门。门开了,于是大家从极度疲乏中——而且已经饿了——重又振奋起来,把教桌搬到外边,预备铺草。但是“草呢?草呢?”大家乱问着,等我们的负责人去问过了那个开门的工友,那工友才指着庭院角落里一堆草屑说道:“那就是你们的草,是昨天你们第一队用过的。”当然,草是我们第一队用过后留下的,然而绝不会只是那么一点点,难道第一队共百十余人,就只买了那么一小堆草屑吗?我们也不必问,只觉得好笑罢了,我们的“主人”居然把我们的草抵作了“店钱”,我们只好设法另买。等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