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楚斋随笔卷五
《苌楚斋随笔》·刘声木
论陆陇其 国朝醇儒,首推陆清献公陇其,卒从祀孔子庙廷,其言行足法,似毫无疑(意)[义]矣。平生排击阳明,犹可说专宗朱子,不如是,后人不能谓之道气岳岳也。至谓明之亡,不亡于寇盗,不亡于朋党,而亡于学术,诋太史公为陋,韩昌黎为耻,渊明、太白为湎酒,是何言也!胡致堂《读史管见》论人太苛,屡经《四库提要》驳斥,彼生于季世,有激而言,犹可说也。清献生于圣朝,躬逢盛世,果有何激而故为此言?尤可异者,《四库提要》誉之不容口,绝无一语道及。岂有所顾忌,隐忍不言耶?震惊其名而不言耶?抑因国朝醇儒而不言耶?非声木所敢知矣。 论魏裔介奉天主教 魏裔介字石生,柏乡人,顺治三年进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谥文毅,撰《兼济堂集》□□卷。文毅学宗朱子,诗文亦醇雅,不失为儒者之言。立朝尤侃侃,颇着风节。国朝诸大典,半属文毅奏议所定,尤为体用兼备,坐言起行。在朝不失为名臣,在野不失为醇儒。即《四库提要》,于文毅亦无贬词,似可为完人矣。孰知其生平夙奉天主教,列名氏于上海徐家汇天主堂中。当时致天主教神甫书札甚多,皆藏于天主堂藏书楼中,备言奉天主教原委,实为文毅极大羞辱。此事当时竟未有知之者,直至光绪年间,始发见此事。虽信教可以自由,国朝末造始有此说,然奉教者,仍属无知莠民,在文毅当时,不能以此自解。何况文毅以理学名臣身负重望,更不当弃其祖宗不祀,以祀天主。明末徐文定公光启,虽亦以大臣崇奉异教,然文定并不以理学自囿,犹可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