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师容纯父先生

《世载堂杂忆》·刘成禺
清光绪二十七年辛丑,予以唐才常案被累,走沪上。乌程沈虬斋翔云,由日本归国,将往香港,予亦应陈少白之招,同行。虬斋曰:“容纯父尚在港,盍往见之。予居《中国日报》社,先生居皇后饭店,先生一见握手曰:“张之洞通电捉拿我,汝知之乎?今得见汝等少年,为中国喜也。予赴美国,船过横滨,未登陆,故留日年少有志者无缘得见。”虬斋曰:“先生若见,当更喜出望外。”先生曰:“予留港三日,即往星洲,移来皇后饭店,得尽三日之谈。年近八十,老矣,中国兴亡在汝等,吾不复能见之矣。”言时愠态嘘唏,予辞出,即迁往。 中西人士来寻先生者众,见予曰:“迁来乎?”曰:“住某号房也。”先生曰:“无客时,我命侍者告汝。”傍晚,先生催至房中进餐,手持西装书一本曰:“此我写在中国十年事也(书面标Ten Years In China),汝细阅之,书中所载,足备征引。张之洞捉拿我罪名,为号召匪党,设保国会,宣布逆语“保中国不保大清”。当去岁八国联军攻京津时,我曾单名电张之洞,劝其联合长江各省,召集国中贤俊,设立类似国会之保国会,成中国独立政府,与八国议善后事宜;太后、皇上出奔,北京实无政府可言也。张之洞未答我电,汪康年且往说之,乃派人告我,自有办法。未几,与两江总督刘坤一,宣言共保长江,不奉北京诏令。此种主张,由我建议变化出之。我等知张、刘内心,乃与同志成立保国会。张之洞见八国仍承认两宫回銮,乃出奏通电拿我,就地正法,恐我前电与彼有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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