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与浪漫
《文学闲谈》·朱湘
文学便是文学,谈不到派别。 只能说有两种精神存在于文学之中:古典与浪漫。除此以外,更没有第三种了。 文学的对象是人性。人性,虽是千门万户,令人目迷,它的基础,说来却简单,只有两个,保守与维新。表现在文学之内,保守性便成了古典文学,维新性便成了浪漫文学。自从,在十八世纪末叶,浪漫运动发动了以来,一直到现在,文学的“主义”虽是日新月异,它们却都逃不出“维新”两个字的范围。中国旧时有一句常用的四字评语,“独辟蹊径”,拿来作一切浪漫文学的标志,那是再妥切不过了。也可以拿来用得的,辜勒律已的两行诗: We were the first that ever burst Upon that silent sea! 以前没有人,这大海无声 我们是第一遭冲入! 古典文学,严格的讲来,应当分为两种,狭义的与广义的。狭义的古典文学只能上溯到罗马,上溯到卫吉尔(Virgil);要广义的,希腊文学才能包括入古典文学之内。荷马(Homer)他们一生在写着古典文学,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好像莫里哀(Molière)的那个中等阶级的绅士一生在说着散文,他自己也并不知道那样。 不错,通常所说的古典文学是指着古代(希腊、罗马)文学上的坟典而言。不过,如其那样,卫吉尔便成为一个问题,因为他,在精神上,实在是与法国的拉辛(Racine),巴娄(Boieau),英国的多莱登(Dryden),坡卜(Pope),约翰生(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