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册

《开明新编国文读本》·佚名
说话/朱自清 谁能不说话?除了哑子。有人这个时候说,那个时候不说;有人这个地方说,那个地方不说;有人与这些人说,与那些人不说;有人多说,有人少说;有人爱说,有人不爱说。哑子虽然不说,却也有伊伊呀呀的声音,指指点点的手势。 说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天天说话,不见得就会说话;许多人说了一辈子话,没有说好过几句话。所谓“辩士的舌锋”,“三寸不烂之舌”等赞词,正是物稀为贵的证据;文人们讲究“吐属”,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并不想做辩士、说客、文人;但人生不外言动,除了动就只有言,所谓人情世故,一半儿是在说话里。《尚书》里说:“唯口,出好兴戎。”一句话的影响,有时是你料不到的,历史和小说上有的是例子。 说话即使不比作文难,也决不比作文易。有些人会说话不会作文,但也有些人会作文不会说话。说话像行云流水,不能够一个字一个字推敲,因而不免有疏漏散漫的地方,不如作文的谨严。但那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却决非一般文章所及——文章有能到这样境界的,简直当以说话论,不再是文章了。但这是怎样一个不易到的境界!我们的文章哲学里虽有“用笔如舌”一个标准,古今有几个人真能“用笔如舌”呢?不过文章不甚自然,还可成为功力一派,说话是不行的;说话若也有功力派,你想,那怕真够瞧的。 说话到底有多少种,我说不上。约略分别:向大家演说,讲解,乃至说书等是一种;会议是一种;公私的谈判是一种;法庭受审是一种;向新闻记者谈话是一种——这些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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