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论止有儒墨为有组织之宗派
《战国子家叙论》·傅斯年
其余虽多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然大体是自成一家之言 诸子百家中,墨之组织为最严整,有巨子以传道统,如加特力法皇达喇喇嘛然。又制为一切墨者之法而自奉之,且有死刑。(《吕氏春秋·去私》篇,腹䵍为墨者巨子,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听寡人也。”腹䵍对曰:“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云云。)此断非以个人为单位之思想家,实是一种宗教的组织自成一种民间的建置,如所谓“早年基督教”者是。所以墨家的宗旨,一条一条固定的,是一个系统的宗教思想(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明鬼、非乐)。又建设一个模范的神道(三过家门而不入之禹),作为一切墨家的制度。虽然后来的墨者分为三(或不止三),而南方之墨者相谓别墨,到底不至于如儒墨以外之方术家,人人自成一家。孟子谓杨墨之言盈天下,墨为有组织之宗教,杨乃一个人的思想家,此言应云,如杨朱一流人者盈天下,而墨翟之徒亦盈天下。盖天下之自私自利者极多,而为人者少,故杨朱不必作宣传,而天下滔滔皆杨朱,墨宗则非宣传不可。所以墨子之为显学,历称于孟、庄、荀、卫、吕、刘、司马父子,《七略》《汉志》,而杨朱则只孟子攻之,《天下》篇所不记,《非十二子》所不及,《五蠹》《显学》所不括,《吕览》《淮南》所不称,六家、九流所不列。这正因为“纵情性、安恣睢、禽兽行”之它嚣魏牟固杨朱也。庄子之人生观,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