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史学遗产答客问

《史学遗产六讲》·白寿彝
时间:1981年1月 地点:北京师范大学史学研究所 来客:客甲、客乙 客甲:我读过您的《谈史学遗产》,感到中国的史学遗产很丰富,您是不是可以另外多谈一点? 答:那篇文章是1961年3月间写的,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年了。这些年,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也不断想过,感到可谈的问题很多,不过下工夫研究过的问题还是很少的,我的一些想法也不一定对。 史学在我国有长远的历史,我国最早的知识分子就是史学家。在殷商时代,那些管占卜的贞人就是最早的知识分子,也是最早的历史家。我国最早的知识宝库,包括宗教迷信的和科学的,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我国有一个要求博学的史学传统。《汉书·司马迁传》赞说:“自古书契之作而有史官,其载籍博矣。”这就是说,有了文字就有史官,所有的记载都集中在他们那里,他们是当时最有学问的人。我国古籍流传下来的,如《尚书》,如《诗经》,如《周易》,如《春秋》,都属于史官的职掌。司马迁论战国和汉初的学术说:“铎椒为楚威王傅,为王不能尽观春秋,采取成败,卒四十章,为《铎氏微》。赵孝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世,亦著八篇,为《虞氏春秋》。吕不韦者,秦庄襄王相,亦上观尚古,删拾春秋,集六国时事,以为八览、六论、十二纪,为《吕氏春秋》。及如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之徒,各往往捃摭春秋之文以著书,不可胜纪。汉相张苍历谱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春秋义,颇著文焉。”这些著作都包含了大量历史,采取了历史的资料,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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