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踌躇带羞来坠欢可拾 牺牲垂泣道缺憾难填
《现代青年》·张恨水
俗言道得好:“人急悬梁,狗急跳墙。”一个人到了发急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孔令仪这次受了袁佩珠的捉弄,她觉得比要了她的命还要厉害,恨不得即时即刻,就想一个报复的法子。现在余太太说是有了办法,心里先痛快一阵,立刻跳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表婶!你说,是怎么样报复的法子?我愿把这条命不要,也得出一出这一口气。” 余太太笑道:“你别慌!等你表叔回来了,我和他计议妥了,再告诉你。”令仪道:“你先告诉我要什么紧?我是当事人,难道还泄露了秘密,破坏我自己的事不成?” 陈子布今天穿的西装,是格外平贴整齐,裤子上两条折纹,直通到底。衣服小口袋里露出来的花绸手绢,活像一只花蝴蝶。自己还不曾向前,一阵香味,早是传达过去了。可是看着佩珠呢,蓬蓬的头发,黄黄的脸儿,走起路来,要动不动的,好像害了很重的病似的。便迎上前去向她笑道:“我不知道密斯袁不舒服,我要是知道,就不来打搅你了。” 那边的袁佩珠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沙发椅子上,两手抱着腿,斜望了桌上放的电话机,鼻子里哼哼两声,又冷笑一声道:“孔令仪的本领,倒也不错。但是我决不能这样罢休!这样看起来,年纪轻的男子,用情太滥,不足和他谈爱情,只是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必是令仪在一边监视着吧?这样夜深她还在一边监视着,这话也就难说了。”想到这里,心火如焚,哪里睡得着。听到隔壁屋子里钟声当当响了四下,心想:我这不是发了傻劲吗?这样坐到天亮去,也是自己教自己吃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