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洗尘酒芳筵生雅谑照乘珠密室动幽情
《广陵潮》·李涵秋
自从国变以来,中原多故。农辍于野,商愁于市,工滞于室。政府甫建,庶务纷繁,更没有工夫提倡文教,作养人才。所以那些失业儒生,大家都坐在屋里扼腕兴嗟,百无聊赖。就中单表那个云麟赘在岳家,面前放着一位女学士,日夕同他研究学业。他却不过柳氏意思,勉强咿唔,其实问他的一寸私心,不是风晨雨夕,遥忆旧欢。便从寡鹄孤鸾,萦情芳戚。镇日价没情没绪,枯坐书斋。况当这天气深秋,柳凄草白,触境皆增悲感。又想到半月前曾经将扬州境况,详细写给寓居沪上的姨丈伍晋芳,计算日期,料想他们在这个时候也该旋里了,怎么至今也没有一个消息。这一天刚是宿雨新霁,因为有好几日不曾出门,午饭之后,笑向柳氏说道:“今天拟同老师请半日假,出去逛逛,不知老师还允许不允许?” 柳氏也笑道:“你要出去便出去罢了,我几时阻拦你过来。你是个大清国秀才。我那一件及得你,你这老师的称呼,我万不敢当。我不配做你的老师,你那何其甫老先生,才配做你的老师呢。”云麟笑着,也不回答,径自出了大门。他心里想想到那里闲逛才好呢?嗳,不如先问伍公馆那边打探打探,他们回来的消息罢。主意既定一直径向伍公馆走去。家人们看见云麟到来,笑着上前迎接说道:“难到少爷也得着上海的信不成?”云麟笑道:“得着上海甚么信,我委实还不曾知道?我是特来问问你们老爷几时可回扬州?”那些家人们又笑道:“真真巧极了,今天午饭之前,已得了上海电报,说老爷们今晚准抵钞关码头,叫我们放人向河边去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