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强就欢筵心伤成别语 逐惊惨变歌断剪青丝

《粉墨婵娟》·王度庐
这是一个晴和的天气,空中飘荡着柳棉,方梦渔换上洋服,把皮鞋还擦了擦,赶忙发完了稿子,才不过上午十一点多钟,他就去了。 小碧芬结婚的礼堂设在宴华楼,这是当然的,因为今天的新郎,就是这家规模豪华的中餐馆的主人。方梦渔来到这里一看,男客女客已经不少,大多是金融界的,商界的和政界的,也有新闻界的。可见小碧芬的新郎交际甚广,他是一个大胖子,年纪有四十多了,穿着大礼服,人是十分和蔼,有新闻界的朋友给方梦渔介绍,这位新郎伸着胖手来跟他紧紧地握着,说:“方先生我是久仰啦!碧芬几乎天天跟我说,怎么?尊夫人今天不来吗?”方梦渔一听。小碧芬跟他天天说,倒许是真的,可是他一定没有一次是听明白了,要不,怎会以为他是有夫人的人呢?可是这时也不必辩解,他只说:“没有!没有!”新郎请他落座,就又招呼别的客人去了。客人是不断的来,女客仿佛比男客更多,可是,不用说魏芳霞没有来,连绮艳花也没有看见。 这倒不必多疑芳霞和绮艳花,今天就是来,也一定跟随新娘一块儿来,她们原本是坤伶中的鼎足三杰。然而完了,都完了,小碧芬今天就“名花有主”,绮艳花自上海是“锻羽而归”,芳霞是“佳人已属沙吒利!” 他真难受,坐在这舒适的沙发上,竟像坐针毡一样,东瞧瞧,西望望,加倍地感慨丛生,这个地方还不就是自己作东道,为魏芳霞大请客的那地方吗?这才多少日,事情竟变化得这样迅速、剧烈,叫人想不到。跟女人接近总是危险的,然而男子总难免要与女人接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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