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兵荒》·张资平
由V的家到大学第一院本有不少的路,平时他是坐洋车到学校去的,近一个月来,因为生活困难,他只好安步以当车了。 教授会是定午后一时开的,但等到二时半还不足法定人数。一直等到三点钟才凑足二十个人,够三分之一了,于是大众要求主席宣布开会。 沿途他看见街路上挤了不少的伤兵,也看见许多军官家眷搬行李出城,有好多间店都早把店门关上了。街路上的秩序很混乱。V不免惊慌起来。 据往日的经验,小孩子们不通便时就要买水果给他们吃,V忙叫了老吴来,V还没有吩咐他上街去买水果,他先开了口。 天气愈黑了,电灯还没有亮。寒风一阵阵地由江面吹进街路里来,跟着就扬一阵尘灰。江面上的大小汽船的汽笛不住地呜呜地悲号。V想,大概是运伤兵回来的吧。 二十个书呆子围着一张长台站了起来,主席把总理遗嘱背念了后,大众再脸色苍白地坐下去张开口痴望着主席报告,V坐在长台的一隅,在猜想他们脸色苍白的原因。V曾听过一个学生的报告,前星期风潮起时,一位数学教授的额皮给学生用茶杯打伤了,流了好些血。V想他们的脸色苍白大概是怕挨学生的打吧。 两个男的学生代表的报告完全了。V觉得学生代表的议论也和教授们一样的迂腐,他也听得脑壳快要胀裂般的痛得厉害。他还在希望能够听那女的学生代表的报告,但终于失望了。V觉得近代的女性还不能说是完全解放了的,她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地信赖男性,一切执行权还是让给男性;这决不是根本解放女性的表现。 “那末,我们明天全体向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