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鸦鸣声》·孙了红
他从软椅上颓然跃下,举起一种沮丧的视线,怅惘地看着这壁上的镜框只管出神。这镜框配置的两张西洋的风景画:左方一张,画着一片旷野。远处有一带秃枝的树株,被笼罩在一抹绯红的霞影里,紫色的天空间,涂着两行黑点,那是一群薄暮归鸦。 右方的一张,画的是几株巨树,当前最大的一枝;一枝粗而横斜的枝干上,缀有一个鸦巢。两头轮廓清楚的栖鸦,被安插在危巢的一隅。树后嫣红的夕阳,抹上的辽远的天际。 总之,这两壁间的两幅画,却是取材于同一景色,而用远近两种镜头所绘成的两个不同的画面。 由于这时较精审的注视,他方始觉察框镜中的两幅画,并不是印刷品,而是一种笔致极细的油画。想到“油画”有一种字面相近的东西,立刻闪上了他的脑膜。他的眼珠一阵溜转,突然想到两三小时前,那个矮个子曾向他这样说: ——他看见他把一张整张的“油纸”,叠作四层,包在那个信封之外。另用根麻线,十字式的扎在外—— (至此,读者们当然早已明白,这一个红领带的漂亮的大侦探,他的真面目是谁?) 蓦地,这位大侦探像在大海之中抓到了一块木片,又像在万黑中发现了一道微光。他想:那个狡猾的老家伙,倘不是怕那封信受到潮湿,为什么要用一张油纸,包在外面呢? 他不等想完,立刻匆忙地奔出室外,他把双手插进口袋,站在屋前的走廊之下,举起他的锐利的搜寻视线,四向搜寻着他所要搜寻的地点。 咦!一头飞鸣的乌鸦,背负着月光,还在树顶上面盘旋。 水一般的光华下,看到一种情形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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