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囤鱼肝油者》·孙了红
一方只管加价,一方不肯拍板。来宾一面接洽生意,一面却以撕纸头作为消遣。无多片刻,碎纸布满了一地。 弟兄二人弄不懂他这种举动是何用意?可是,老二的确比他令兄聪明得多。偶尔,他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屑之中,还有作废的舞票的碎片。他不觉眼珠一转,憬然觉悟这位来宾的用意。他想:这家伙,努力于扯碎各式的废票,这岂不是在说明:倘然不赎票,那就要拿撕票的手段对付了! 那笔生意无法成交,谈判陷于僵持的局面。 一个年轻的男仆从室外匆匆走进来,在二少爷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于是,二少爷以嘶哑的声音,用力喊出“八十万元”的数目。当这最后的数目喊出来时,大少爷的面色显得很难看。因为,至少这个数字在“未来的遗产”上,却是一种无形的损失。 那位来宾,举起凶锐的眼光,看看这弟兄二人,露着一点体恤的样子。于是,他那块板,总算在不很热心的态度之下拍了下去。但是,他还在独自咕哝:“我的生意,一向是真不二价。现在,姑且看在初次交易的分上,就以八折计算,贪图一下下回的生意吧。” 幸亏他这喃喃的低语,那二位少爷在心绪纷乱之中没有听得很清楚。 成交的确数,总算定规了。有孝心的大少爷连忙问:“那么,先生几时把家严放回来?” 来宾耸肩微笑。他说:“这是要问你们的。你们的钱,几时付给我呢?” “当然就付,当然就付。”老二把眼光掠上那条红领带而赶快这样说。但是他又皱皱眉:“不过,舍间一时恐怕凑不出这么多的现款,可不可以……” 老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