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光明在我们前面》·胡也频
第二天,仍然照着平常的习惯,刘希坚在刚响八点钟的时候便醒了。阳光也照样的正窥探着他的纸窗。他起来了,带着晚眠的倦意和一些扰乱的回味,便动步走到C大学去,因为他必须去教授两点钟“近代社会思想概要”。 在路上,浴于美好的清晨之气里,他的精神豁然爽利了许多。他想起昨夜里的烦躁情形,觉得很可笑。 “可不是,”他自己玩笑的想,“你也有点象神经质的人了。”却又愉快地——在心里浮荡着白华的笑脸……他把她的失约已经原谅了。并且,因了那种过分的幻想,他证明他自己是需要她的。这感觉又把他的爱情显得充实了,使他感着幸福的兴致,一直把微笑带到了校门口。 但是在讲台上,他又现着他原有的沉静的态度,不倦地讲着李嘉图的地租论和劳动价值说。 下课之后,他又恢复那暂时被压的心情了。重新散着满身的乐观,挟着黑皮包——如同挟着白华的手腕似的,高兴地往外走,急急的跨着大步。 “刘先生,”走出第二教室不远,一个号房便迎面向着他说:“有人在会客室里等你。” 他皱一下眉头问:“姓什么?名片呢?” “她没有给名片。说是姓张……” 他只想告诉听差说他没有来。可是一种很粗大的声音却远远的向他喊出来了: “哈,希坚!” 向他走来的——用一种阔步走来的,是他的一位女德哇利斯,被大家公认为可以当一个远东足球队选手的张铁英女士,虽然她还没有踢过足球。他一看见她,就看见那满着红斑点的多肉的脸,但他仍旧对她很和气的招呼了: “呵……是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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