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短裤党》·蒋光慈
昨夜的暴动算是失败了。 林鹤生腿上中了一枪,现在躺在床上。床上铺着的一条白毯子溅满了殷红的血痕,一点一点地就如桃花也似的。他的手上的血痕已经紧紧地干凝住了,没有工夫把它洗去。伤处并不很重,林鹤生这时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虽然感觉到伤处痛得难受,但他并不因此而发生一点伤感的心理。他睁着两只失望的眼睛向着天花板望,口里继续地发出悲愤的哼声。他悲愤的不是自己腿上受了伤,不是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而是悲愤昨夜的事情没有组织好,致不能达到成功的目的;而是悲愤鲁正平同志做事粗莽,因为他一个人误了大事。 计划本来是预定好的:海军C舰先向龙华放炮;浦东码头预备好三百工人在一只小轮上等着,闻着炮声之后,即驶往C舰取枪械,枪械取了之后,即攻向岸上来;西门徐家汇一带埋伏起来响应。但是当海军发难的时候,接连放了十几炮,而一等浦东的三百人也不来,再等也不见到,如此海军的同志慌起来了。不好了!出了什么乱子!计划是不能实现了!没有办法!逃跑!……于是整个的计划完全失败。这当然都是鲁正平的不是!他担任了领带这三百人的工作,而临时都不能依着计划进行。等他最后集合了六七十人的时候,而海军同志无奈何早已逃跑了。 “唉!这都是鲁正平的不是!这都是他一个人把事情弄糟了!哼!……”林鹤生越想越生气,真是气得要哭起来。他恨不得即时把鲁正平打死才能如意。倘若林鹤生腿上的伤是鲁正平无意中所打的,或是鲁正平骂他几句,或是鲁正平仅仅对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