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象牙戒指》·庐隐
正是黄昏的淡阳,射在浅绿色的玻璃窗上,我同沁珠走进宜南春饭店的一间雅座里。所邀的客人,还都不曾来,茶房送上两杯清茶,且露着殷勤的笑容道:“先生们这些日子都不照顾我们啦!” “是呀,因为事情忙……你们的生意好吗?” 阿妈端过两杯冰浸的果子露来,我递给素文一杯,并向她说道:“我们吃了这杯果子露,就可以开始了,但是从哪里说起呢?”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沁珠还有一本日记在我的屉子里,这是她死后,我替她检东西,从书堆中搜出来的。那本东西可算她死后留给朋友们的一件好赠品,从曹死后,一直到她病前,她的生活和她的津神变化都摘要地写着。 这时夜幕已经垂在大地上了,虽然夏天日落得较迟,而现在已经八点多钟了,我们的晚饭还不曾吃。 这一餐晚饭我们是在思念沁珠的心情中吃完的。在我们离开饭桌走到回廊上时,夜气带来了非常浓厚的芬芳。星点如同棋子般,密密层层地布在蔚蓝天空上。稀薄的云朵,从远处西山的峦岫间,冉冉上升,下弦的残月还没有消息。我们在隐约的电灯光中,找到了两张藤椅,坐下。 谈话的结果,我忽然得了一种可怕的暗示,我觉得沁珠的思想还没有把捉到一个核心。一时她要像一池死水平静着;一时她又要爇闹紧张。呵天!这是什么意思呵,然而我也顾不得许多了。三天后我便离了灰城。以后两年,我们虽然常常通信,而她的来信也是非常不一致。忽然解脱,忽然又为哀愁所困。后来为了我自己的生活不安定,没有确定的地址,所以通信的时候也很少了。…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