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暴风雨前》·李劼人
就因为运动会中流血的事,学堂几乎闹到罢课。 在官场方面,虽没有像吴鸿说的那等凶横,但是驻在高等学堂左侧梓潼宫内的警察,确曾与学生起过冲突,学生把警察打了一顿,警察捉去了两个学生。其后几经交涉,学生放了,警察暂时撤离。但自总督赵尔巽起,直至路广钟止,却认定那天的事,曲在学界,以为学界不该无礼拒绝巡警参加,而学生也不该去凶扑巡警。 郝又三通红着脸,不晓得该怎样与伍平打招呼时,伍大嫂已飞一般从房间里奔了出来,满脸是笑道:“大少爷吗?真是稀客呀!我默倒在走之前看不见你了,今天真不晓得咋个想起的,你走了来!……没见过吗?这是我的当家人,从雅州回来好几天了。你看,我们七八年没见面,才回来时,我几乎认不得他了,哈哈!……这是郝家大少爷,是安娃子的先生。安娃子读书,全亏了他的干爷同大少爷管教,又不要费用。我们着警察催着搬家时,要不是大少爷义气答应,每月借房钱给我们,又借押金给我们,我们已不晓得成了啥子样子了!大少爷真是我们的恩人!前一晌还肯到我们这里来摆龙门阵,不晓得这几天为啥子不来?……” 郝又三在这和蔼无伦的空气中,心里渐渐安舒了。一面说话,一面窥察伍平,似乎对他女人的行为,又像明白,又像不明白。但是对他女人始终是那样殷殷勤勤,低声下气。虽然模样粗鲁,性情似乎还温柔。问着他在外面情形,他是那样坦白地说道:“十年以来,我是受了些苦。初初当兵时,更苦。因为我虽是穷人出身,平日并没有做过啥子粗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