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暴风雨前》·李劼人
十月初八夜二更以后,全城久已通夜不关闭、不上锁的街栅门,又由警察局临时知会街正,由街正督率打更匠,从当夜三更起,一律关闭上锁,除巡街的军警外,任何人都不准通过。凡挨近各大宪的衙门街道,还布满了巡防营和卫队、亲兵,甚至新式步枪上,都明晃晃地插上了刺刀。一直到制台衙门放了醒炮,差不多居民们都将起床,四城门也该开放时候,这种杀气腾腾的戒备才松了劲。 在茶铺里吃早茶,在湖广馆买小菜的人们,全都晓得昨夜戒了严,今晨五更没一个官员到会府去朝贺。大家互相问着:“为了啥?”却没人能够说出到底“为了啥”。 郝又三道:“照你这样说法,这回事岂不完全虚假吗?” 郝又三道:“你们的事我早就晓得要失败的,却不知道你也回来了。如其昨天看见你,漏个消息,或者还可挽救。” 郝又三连忙迎了出去道:“你们……” 郝又三莫名其妙地将尤铁民望着。他便将他拉在屋角上,悄悄说道:“我昨天才赶到成都,不想就在今天绝早事情失败了,好多人都被逮去了,我是到你这里来躲一躲。若你这里不方便,也不要紧,我到别处去也一样。” 郝又三真果放了心。一天一天过去,仍然风平浪静。葛寰中没有再来,田老兄也没有再来。自己为了守孝,没有出门,父亲准备戒烟,但戒烟之前要过几天饱瘾,理由充分,刘姨太太不好短他,因此,长日守着一盏烟灯,也没有出门。自从那年闹红灯教,打杂老龙逃走之后,已有厉禁,街上听的谣言,不准带进大门。官办的《成都日报》,只有《辕门抄》和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