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她死了

《惹事》·赖和
一间矮窄的房子里,点着一个五烛的暗淡的电灯,两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夫妇坐在室的左旁的床上,夫妇的中间睡着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儿,由他们的身上推想起来,可以知道是一个贫穷的劳动者的家庭,暂时静默之后,那垂着头的男人,才慢慢地抬起他的头向那病后才回复起来的妻儿说道: “阿琴!昨日由保正那里分来的那张红单,是这期的户税么?我记得几日前曾纳了什么税,怎么这回又要再纳,唉!象咱这样的贫困,怎样担得起呢?你去拿来看看,这期是多少钱呢?” 阿琴也就移着她病后的孱弱的身,转入房内拿出来递与她的丈夫。他见了便嘘一口气叹道: (以下空白四行。本文刊登时被日本新闻检查人员挖了天窗,原稿未能找到。) 默默地在想什么似的阿琴忽又再开口说道: “唉!这都是我的罪过,都是我病中将所有粒积(积蓄)些的金钱开销所致,要不然定不会弄到如此穷困的地步!在我的意思不如将阿金来卖。” 他正在沉思默想之间,忽然听了阿琴这样说,不觉两行泪珠滴滴地滚将下来,过了许久,才揩着他的眼泪道: “卖!将阿金来卖!唉!卖子原是贫人的事,但是咱也只有阿金一个,而且这样大了,虽则我们舍得卖,恐阿金也未必肯去。纵使这一期户税不纳,也不是就要拿去刣头(杀头),何至着(就得)要卖子。” “啊!若是刣头就快活啦!,‘一死万事休’,象阿德哥那样弄得落花流水,是你所亲见的,又象戇九嫂,不是因为戇九兄什么科料金不能缴被拿去关,趁喰人(干活的人)无趁无得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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