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战斗在滹沱河上》·李英儒
黑夜,骑兵团出发之前,团政治处的民运干事来赵成儿家送信。他说:西北正北的敌人都出动了,沿河村是敌人突击的目标,要领导老乡们马上走。民运干事走后,街上人们乱了,赵大娘过来催赵成儿:“咱们快出去吧!老乡们能知道咋办呢,人无头不走,鸟无翅不飞呀!”胖墩一拍胸脯说:“沉住气,没关系,放心大胆走你们的。我把民兵拉到河边上,叫他千军万马过不了河。”二青怕胖墩疏忽大意受损失,催他们立刻动身。半点钟后,二青沿着大街走回去,走到张老东家大门时,发现大门倒锁了,想是他们全家已经逃出去,他围着村转了一遭,便到村北摆渡口找朱大牛去。 朱大牛五十六岁,自幼受苦,脾气耿直,认死理,好打抱不平。十九岁赴乔山庙会,看到地主保卫团为敛地摊款,欧打卖梨的小商贩。他帮助小商贩争理,双方动口相骂,他失手打死一个团丁,跑到德州去,流浪了两个月,没奈何当了二年兵,后来又开小差跑到釜阳河畔,在大船上当水手,直干了三十年。那时候经常乘大跨子船来往天津。船遇到过急流、穿桥孔的时候,掌头篙的是主要角色,人们夸奖这种篙法叫“一篙值金,一篙值银”。朱大牛就是头篙的能手。每逢到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天冷天热,他总是把上身衣服脱的光光的,胸口露出那丛茸茸的黑毛,烟袋斜插在屁股后边,用力吐口唾沫,三篙两篙渡过这一关口。然后把篙放下,站立船头,捻着他那针样的络腮胡子,盯着别人抢渡急流的篙法。等大家都安全渡过的时候,他掏出烟袋,装满烟,迎风划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