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戏院的试验

《西滢闲话》·陈西滢
记得民国前几年已经在上海看见过新剧。也许那时候的审判力不同罢,还不知是否隔了多少年的回忆总免不了带着感情的成分,总之我觉得那时的新剧也并不比现在的文明戏差多少。至于民国元二年的春柳社的试验似乎比现在我们所看见的高明得多了。现在的新剧,从种种方面看来,还没有脱离——恐怕还没有到,襁褓的时期。这也不足为奇怪,因为戏剧,与他种艺术比较起来,需要的条件实在繁复而困难得多。 画师画完了他的画,不论是杰作,是涂鸦,便可以与世人相见了。如果他的画是脱尽旧派窠臼的杰作,所以一般的人都笑他,骂他,攻击他,唾弃他,至多不过使他不能依赖了他的艺术生活罢了。他的作品仍旧静候识者的赏鉴。如有好奇者,也随时可以去赏鉴。小说家写了一部小说,便多了付印的手续。可是印成之后,世人或因为不了解而不去理他睬他,至多也不过使他不能依赖他的艺术生活罢了。散处二十余省的万千人中,只要有寥寥数千人买他,读他的书,他已经不算失败。就使一个人都没有,他的作品也仍旧静候识者的赏鉴。如有好奇者,也随时可以买了来赏鉴。 戏剧可大不相同了。剧曲家编成的剧本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路程的第一段。仅仅读了剧本来批评一剧的优劣,未免好像仅仅到厨房里去看看菜蔬和作料便议论筵席的可口与否,同样的靠不住。(当然剧本也可以批评,尤之菜蔬作料也可以议论,不过不能当作戏剧和筵席看罢了。)剧本完成之后,第一要有适宜可用的舞台,第二须有能了解作者的意思而想出方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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