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七 妖怪部

妖怪六（此卷皆狐精） 张直方（出《三水小牍》） 唐咸通时，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抗表请修入觐之礼，优诏允焉。先是张氏世莅燕土，燕民世服其恩，地沃兵庶，朝廷每姑息之。洎直方嗣事，酣酒淫兽，未尝以民间休戚为意。暮年而三军大怒，直方稍不自安。左右有为其计者，乃尽室西上至京，懿宗授之左武卫大将军，而直方飞苍走黄，莫亲徼道之职，往往设罝罘于通道，则犬彘无遗。臧获有不如意者，立杀之。或曰：“辇毂之下，不可专戮。”其母曰：“尚有尊于我子者耶？”其僭轶可知也。于是谏官列状上，请收付廷尉。天子不忍置于法，乃降为燕王府司马，俾分务洛师焉。直方至东都，既不自新，而慢游愈极。洛阳四旁，翥者攫者，见皆识之，【夹批】又一乌贼。必群噪长嗥而去。有王知古者，东诸侯之贡士也，虽薄涉儒术，而数不中选，乃以击鞠挥觞为事。或荐之直方，直方延之，睹其利喙赡辞，不觉前席，自是日相狎。仲冬一日，知古尝晨兴，僦舍无烟，愁云塞望，悄然弗怡，乃徒步造直方第。至则直方急趋，将出畋矣，谓知古：“能相从乎？”知古以祁寒有难色。直方顾僮曰：“取短皂袍来。”请知古衣之，上加麻衣焉。遂联辔而去，出长夏门，则微霰初零，由阙塞而密雪如注，乃渡伊水而东南，践万安山之阴麓，而鞲弋之获甚伙，倾羽觞，烧兔肩，殊不觉有严冬意。【眉批】自豪。及霰开雪霁，日将夕焉，忽有封狐突起于知古马首，乘酒驰之数里，不能及，又与猎徒相失。须臾，雀噪烟冥，莫知所如，隐隐闻洛城暮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