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泪别牛仔
《虾球传》·黄谷柳
虾球、牛仔两人坐上了到黄沙去的公共汽车,虾球用那自称老百姓的先生赠送的钱,向女售票员买两张车票,他向售票员道:“大姐,到黄沙码头叫我们下车。”女售票员道:“早得很呢,你瞌睡一觉还来得及。”牛仔觉得这位售票大姐很有趣。他一路看着她跟那些冒充军人和公务员不买票的乘客吵嘴,叫唤沿途的站名,整理手上大卷的钞票,拉响钟……没一刻休息过。 他们在黄沙终站下车,在码头上找过江的小艇。亚娣的艇就泊在附近。亚娣坐在艇头,看那些接客过江的艇家兜接生意。她没有看见虾球,虾球也看不见她。虾球下了小艇,在亚娣的艇边擦过,直向芳村方向驶去。在艇上,乘客们的谈话每一句都引起虾球的兴趣,因为他们谈到赌钱,谈到广州各地赌场的新闻,这一手,虾球是颇有经验的。他经历过很多赌博场面,但还没听到说过手枪也可以赌的。有一个乘客道:“赌港币赌金器不稀奇,手枪也可以放在摊枱上去赌!赌左轮赔左轮,赌七九赔七九!”另一个道:“在沙溪我不清楚,我知道在官窑、兴宁、马坝、沙坪、梅菉各地,嘿,人命都可以赌呢!” 牛仔伸出他的舌头来,插嘴问道:“把人放在摊枱上去赌?是不是女人赔男人,男人赔女人?”这句蠢问,问得众人大笑起来。那人解释道:“不是把人放在番摊或者色宝枱上去赌,也不是赌赢了赔一个女人给你做老婆。赌馆借钱给你,你赌赢了,他抽三成的抽头;你输了呢,你得让他们拉去当兵。现在打内战,征兵征得紧,身强年轻的人没田耕没工做,很多就去冒冒险。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