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条船
《大刀记》·郭澄清
运河决口了! 这高高隆起的运河大堤,在宁安寨一带有段险工。国民党的所谓“民国”官府,和清朝的官府一样,只知道搜刮民财,根本不关心人民的疾苦。国民党县政府的治河官员,不是别人,就是白眼狼的二小子贾立义。贾立义这只狼羔子,自从用钱买了官以后,继承了他老子那套“无本取利”的衣钵,年年打着修河筑堤的旗号,向穷百姓征捐要税。可是,那些“国税”“公款”,通过他的手大都流进了白眼狼的腰包。因而河底的淤泥就像落在百姓头上的“治河捐”一样,与日俱增,逐年升高;就在“筑堤税”成倍增加的同时,河堤的塌方也在成倍地扩大着。 这年秋天,暴雨猛降,河水陡涨。运河的洪峰溃堤而出,宁安寨一带成了一片汪洋。号啕声,呼救声,大骂国民党、大骂白眼狼的怒吼声,和大地上的浪涛声、漫空中的风雨声交织掺杂,混在一起。 当时,去缴纳治河捐税的梁永生,正走在回村的路上。他听说运河溃堤决了口,大水淹了宁安寨,便迎着纷纷外逃的人流,顶着嗷嗷怪叫的洪峰,泅水前进,赶回村来。当他奔到村子附近时,只见村里村外水滚浪翻,天水相连茫茫一片。高崖台地水齐腰,一马平川没了人。漂在水面的树头,正然摇摆挣扎;只露着屋脊的房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塌下去,激起了冲天的水柱,发出了轰轰隆隆的响声,给人一种仿佛马上就要天崩地裂似的感觉。 梁永生面对着这种情景,心里想着门大爷,想着雒大娘,想着老婆孩子,想着村里的穷爷们儿;他把生死置之度外,艰险抛入九霄,奋力凫水,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