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见官不能申冤,求人还须受屈
《天明寨》·张恨水
在帝制时代,有灭门县令这样一句话。县官的大堂是如何威严,也可想而知。王知县正使着他的威风,要处罚汪孟刚,这时人群里有人大叫起来,连三班六房都吓了一跳。机警一些的皂班,正大声喝问着什么人?那人不待他们寻找,挤开众人,走向前来跪倒,朝上道:“大老爷,我叫汪学正,大老爷要打的,是我的父亲,一来他年纪已老,二来他是个念书人,这二百板子,请饶了他本人,小人愿替他挨打。”这大堂上下围着的人不少,大家都是闻所未闻的,很惊异了一下子。虽然是不敢大声喝彩,然而隐隐之中,却哄然一声。王知县虽然还在生气,然而汪学正说出来的话,是有很多人赞许的,心里很快转了两个念头,用手一摸胡子道:“我倒想不到汪孟刚有这样一个儿子。”于是向衙役道:“先把汪孟刚放下来。”于是那几个夹住汪孟刚的衙役,重新牵起他,放他跪在问心石上。汪学正本是跪在问心石前面的,他于是站起来,走到问心石后去跪着。这大堂上下观审的人,脸上都浮了一道笑容,那不用猜,正是赞许他懂礼,子不跪父前。王知县虽是个贪官,也是个举人出身,这堂下一番情景,如何不省得,便道:“汪学正,你的意思不错,虽然你有点扰乱公堂的罪,我也不罚你了。但是你父亲将我派下乡去的委员饱打一顿,这事干王法,是无法宽恕的。”学正一弯腰道:“启禀父台,这是冤枉,因为……”王知县哪容得他说出因为什么来,将脸一板,拿起警木,高高举起,重重地拍下,喝道:“怎么是冤枉,难道丁委员那一身的伤痕是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