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手足两参商挟衣佯遁家庭一牢狱投笔终逃

《锦片前程》·张恨水
宝珠在饭厅之上,和家人这一番舌战大家都没奈她何。老太太说:“凡是父母定的婚姻,无论如何郎才女貌,新青年必要推翻。”这句话算是抓住了问题的重心,宝珠她并不否认,点着头道:“对了,就是妈所说的这个理由,譬如有人请客,主人翁无论是怎样熟识,若是请的客全是生人,我们加入了,总觉得不痛快,甚至乎打听得在座没有熟人,我们宁可辞了,不去赴席。你想,吃酒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我们都不肯去,这婚姻是终身的事情,倒可以和生人混到一块儿去吗?所以方家这婚事,就是砍了我的脑袋,我也是不认可的。我的主张,就是这样,你们无论说我怎样忤逆不道,我都承认。全家人都在这里,我的话也说完了,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吧?”恪忱道:“这个理由不充分。我固然不能强迫你的婚姻,但是你没有过二十岁,在法律上,我们也可以干涉你和别个男子结婚。”宝珠昂着头冷笑一声道:“哼,和我谈起法律来了,好,谈法律,就谈法律,我也不怕!就是把我带到法庭上去了,我也要谈谈婚姻自由。”恪孚道:“不要说气话了,我们大可以平心静气地商量一下子,你不说的是要熟人才可以谈婚姻吗?这也很容易,熟人都是生人变成的,我们可以把方家那孩子找到家里来,和你先认识,假使你满意,再进行婚姻问题,你不满意,这婚姻依然取消,你看这个办法,好是不好?”大家听了恪孚这种话,觉得是公平之至,她必默认,不料她将头一扭,板了脸道:“不成!”恪孚道:“为什么不成?同是人类,都可以交朋友,愿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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