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古城春色》·张东林
满洒丽离开太平庄的那天下午,解放军整编人员要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特务团。 那天,西北风卷着沙土刮得天昏地暗。国民党特务团的大兵们,碰着这号天气就算走了好运,既不用出操也不用打野外。闲着没事儿,当官的有的忙着出谋划策,准备对付和平改编;有的找朋友喝酒、聊天、发牢骚。当兵的没人管,躲在屋里,赌博的赌博,睡觉的睡觉。睡不着的仨一堆、俩一伙背着当官的瞎嘀咕: “喂,兄弟,整编完了你干啥去?” “回家做个小买卖,养活老婆孩子。” “看看再说,说不定人家来了,把当官的都他妈一风吹了。那时,就该老子干了。” “想得美!不等你当上八路的官,早就送你见阎王去了。” “嘿,很难说。八路军官兵平等,不打不骂不扣军饷,对家里还有救济呢。”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啦?!” “怕什么?明天人家就来了。我就不信八路还能让他们胡作非为。” “还有半天一夜哩,说不定今晚就给你个颜色看看。” 刘谊辉醉醺醺地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头昏目眩,但心里却明明白白。他回想了今天的午宴,满洒丽那媚人的模样,惊人的酒量,使他大为愤懑:“他妈的,看不透这小婊子竟如此棘手。总有一天你逃不出我的手。杀不了你,老子是婊子养的!” 王经堂进来了,站在炕沿下,两眼睥睨着他。刘谊辉装着没看见,闭着眼一动不动。他想,你姓王的和姓满的一个鼻孔喘气,狼狈为奸,欺负我外来人,把老子灌醉了。娘卖的,咱们走着瞧吧。至于他酒后失言,叫朱明礼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