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吉卜赛的诱惑》·徐訏
吉普赛小姐现在也成了我的朋友,时时来看我。她名字叫罗拉,人很直爽可爱,但似乎很贪财,时时问我是否已经爱上潘蕊?我为五千法郎的赌注,始终不承认这件事情。 “那么你为什么不动身了呢,要这样在马赛逗留着?” “这只是一个好奇,到马赛我原是为好奇而来,为好奇而留,那有什么稀奇?” “那么什么时候你才承认输?” “等我对潘蕊有一点爱她的表示时,一句话,一封信或者一个吻。这是你不难知道的。” 像这类的回答已经不知说过几遍了。我还逗留在马赛。 事实上,不错,那时候我已经成了潘蕊的俘虏。 我每天上午去看她,送她鲜花,送她礼物,每天傍晚伴她去吃饭看戏或者跳舞,我们间的感情在无形之中增长,但是我竟没有勇气对她表示一点爱情,她在我是一个神,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偶像,是纯洁而崇高,光明而尊贵。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我手头的旅费早已用光,向巴黎朋友借来的一万法郎也将耗尽,这使我内心浸在忧虑凄苦的情境中了。可是我内心越是忧郁,也愈是要找她寻点安慰。但一到夜里,一个人在旅馆里,孤寂地躺在床上,为计算行囊中的钱,想想渺茫的前途,不觉焦急万分,因而失眠,而憔悴起来,终于我是病倒了。在病中想想,觉得假如我不能向潘蕊表示爱,或者说潘蕊竟不爱我,再或者她爱我,而我竟无法处置她,那么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再向伦敦的友好,借一笔旅费,赶紧回国为是。 但是潘蕊竟三天两次来看我,每次来时送我鲜花与玩具,有时候伴我很久,为我整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