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劫后花娇罡风侵未已 夜凉歌罢烈焰烛长空

《碎月影》·冯玉奇
光阴似流水般地过去,早又到了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长夏天气。这是一个天高气爽的早晨,太阳刚从东方慢慢升起,蔚蓝的天空反映着几朵彩色的云霞,时辰钟当当地已敲了八下,那室中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却犹沉沉地酣睡。只见她云发蓬松,脸似芙蓉,眉如远山,两眼微闭,把长睫毛连成一条线。身穿月白衬衣,酥胸半露,盖着一条绝薄的纱被,两臂撩在一旁,一手还抱着被角。朝阳照着她的脸儿,嘴角边显出一丝笑意,这副娇懒的睡态,真令人陶醉。 这时房外就有个老太太走进来,自语着道:“这懒丫头,已经八点钟了,怎么还没醒来?” 正说时,忽听那少女“嘤”了一声,两手揉着眼,问着道:“妈妈,什么时候了?” 老太太道:“已八点钟了,月儿快起来洗漱,吃了点心到行里去。” 花奴一听,连忙起身,在橱里取出一件淡妃色乔琪纱旗袍。徐妈已把脸水端上,花奴匆匆洗毕,黄老太道:“月儿,这几天你咳嗽有好些吗?晚上我听你还要咳好几次呢。” 花奴道:“我在行里却不曾咳嗽。” 黄老太道:“每天吃杯豆腐浆,到底也有些效验。” 花奴道:“前天云哥要叫我给医生瞧瞧,说会不会肺病,我说大概晚上贪凉,所以伤风了。肺病那还了得?” 黄老太道:“但是饮食方面你自己应得小心才是。” 花奴点头,一面喝了豆腐浆,吃两片面包,徐妈给她擦好皮鞋,花奴换上,说声“妈我走了”,便出了群乐里,坐车到海华洋行去了。 推开买办间,时钟正打九下。潘士民还没有到,花奴在自己案桌前坐下,侍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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