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惆怅前尘不堪重回首 曾经沧海感激至无言
《碎月影》·冯玉奇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吕班路江公馆门口,站着年轻的男女两人,女的笑盈盈道:“云哥,你才好了不多几天,身子还不曾十分复原,你要早些儿回来才是。” 原来这两人正是拜云和寄萍,拜云住院一个星期多,日夜承花奴殷殷服侍,因此对花奴的身世更起了一种爱怜的同情,在心坎上也就嵌着一个深刻的印象。趁着今天星期无事,就决意到花奴家去探望。可是他多情真挚的寄萍表妹因他才好了些,便向他殷殷叮咛了。拜云握着寄萍的手,感激地道:“我自理会得,萍妹,你放心好了。”说时,跳上人力车,向右一指,那车夫就向前直拉。好在吕班路和蒲柏路原隔不了多远,不多一会儿,早已到了眼前。 拜云下车付了车资,找到淑贤坊,向十五号敲门进去。只见客堂里搭着铺板,旁边坐着几个男子,铺板上放着衣料,低着头一针上一针下地缝纫。天井里一个十三四岁拖鼻涕癞痢头的学徒,气呼呼地正在拉风箱拢熨斗,见了拜云,还道主客来催衣,站起身来,拉着袖子揩鼻涕,一面道:“先生,拿衣服吗?师傅出去了。” 拜云忙摇头笑道:“不是,不是,请问你这儿有没有姓黄的房客。” 那学徒想了一会儿,又去问裁衣匠。哪知那裁衣匠却是个借米聋,还是里面有个人听见了,便走出来问道:“是找哪家呀?” 拜云见出来的是个五十左右的妇人,脸上虽是相当憔悴,却是显着慈和可亲。拜云暗想,这人大概就是花奴的妈了,因抢步上前,问道:“这儿有没姓黄的?” 那妇人道:“先生,你找哪个呀?” 拜云道:“是黄花奴。” …